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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天龙八部》萧峰逝去的启示:过度膨胀自己的认同,会一直活在偏

2020-06-10 浏览量:852 Z生活记 作者:
上两个礼拜谈到萧峰和杨过,写得短,很多问题没谈,这週就随兴聊聊。从萧峰身上,我们看到了民族认同的问题。除了汉人跟契丹人的区别之外,我认为还有一个值得一提的民族,那就是女真人。其实女真人在《天龙》里面满可爱的。女真部落在故事中,基本上负责的工作就是陪萧峰喝酒,提供高级的人参、虎筋、虎骨跟熊胆治好阿紫,以及在最后大混战时出奇兵,解了一个小围。比起汉人和契丹人,那些在雪地部落里杀虎、猎熊、放歌纵酒的女真人,似乎单纯可爱得多。

萧峰从小就认知到「汉人」文化健全,有忠孝节义的美德,是文明的民族。

契丹人则是较为野蛮的,生性残忍好杀,戕害汉人性命。汉人与契丹人的冲突,被简化成二元对立的「善」与「恶」的冲突。

不过这些冲突背后的原因,远比想像中複杂。

当年霍去病出临洮打匈奴,据传匈奴有悲歌:「亡我祁连山,使我六畜不蕃息;失我焉支山,使我嫁妇无颜色」。

且不论这些歌谣是否真实存在,但至少我们可以确定,汉人与游牧民族之间的冲突绝对不是单方面的。

而无论是哪一方主动侵略,谁是谁非,对于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们来说,战争永远都是恶梦。

大欺小、强凌弱,侵略与反抗,这些都并不只发生在游牧民族与农业民族之间,而散见于每一个人类历史的角落。

回到《天龙》,在契丹人的社会中,权力斗争脱离不了力强者胜的逻辑。试想,若不是萧峰开外挂擒杀叛军头领,那耶律洪基的江山也只好拱手让人。

中原武林世界,力强者胜仍是一个普遍现象,也产生了许多的不公不义。随之而生的江湖规矩,种种成文与不成文的规定、共识,勉强维繫着这个暗涛汹涌的世界的表面和平。

仔细想想,以「文明」自居的汉人,力强者胜的情形似乎更加複杂。

握有权力的人未必武功高强,身怀绝技者也不一定能扭转乾坤。

多数时候,凌驾于个人之上的集体意识,才是左右整个情势的关键。任你英雄无敌、壮志凌云,最后似乎仍必须服膺这些规则。

作为一种群居动物,人与人之间的关係是很複杂的,文明越是发展,这些複杂的问题也就越深。

人们总习惯将人加以分类。由所谓的地域、血缘,乃至种种可见的共通之处,都能成为将人们分类的标準。

起初这些分类也许是美善的,人说物以类聚,有很多感受,似乎也得要「同类」的人,才有办法真正了解。当我们和这些「同类」人处在一起,总是容易感到几许温暖、亲近。

然而,物以类聚的过程并不是全然主动的,很多时候我们无从选择我们的「类」。

萧峰还叫做乔峰的时候,他就无从选择的被归类为汉人,而从生长环境到周遭人们教给他的,无意中都加深了这样的身分认同。

当群体之间因为种种因素产生对立,人们往往忘了,我们同时也是各自独立的个体。

萧峰最后在两军之前自杀,让许多人开始反思「契丹人」等于「恶人」这样的概念背后的问题。

当众人将契丹人视为一个群体,加诸种种偏见,甚至是歧视,那对立的局面就一直无解的,个人的价值也全然被抹煞。

这些纷乱的认同问题不只在当时存在,在如今的社会中也一再发生。

当我们视某群人为一个群体时,就容易忽略了在这个群体中,仍存在各式各样的人,有着各自的个性、生活,有着各自的故事。

每次想起这些,我都会想起《天龙》之中的女真人。

萧峰从前被视为汉人,后来又发现自己是契丹人。然而,直至故事最后,真正支持他、愿意接纳他的,却是那个他从未属于过的女真部落。

故事中的纯真洒脱的女真民族宛如一面大镜子,照出萧峰的艰难,也照出照出文明的艰难,照出我们的艰难。

或许吧,有时当我们过度膨胀自己的认同,才会让自己一直活在偏见、仇视当中。

若这些认同只是不断割裂,不断製造对立,那这个社会并没有办法因此走向更加良善的道路。

可叹的是,更多时候,我们往往身陷这些对立之中而不自知

最后,分享我很喜欢的团青春大卫唱的〈人之岛〉,作为本週说书人系列的结尾:

有人在哭 有人在笑

是世界複杂 或是我们太髒

把我的眼睛 给挖掉吧

然后种满金针花